渐行渐远的职业之剃头匠

朱乾荣是乾荣理发店的老板，也是伙计，其实店里就他一人。此时，他正给一位老人理发。25分钟后，老人抬起脸，对着镜子照了照，又用手摸了摸，吐出两个字：“灵咯！”　　看着老人满意地离开，朱乾荣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，随即是一声叹息。朱乾荣说，这些是他唯一的顾客群了，现在的年轻人理发都去美发店，像他这种老式的剃头店也只能在老街上找到一两家。　　上世纪40年代的剃头匠，饥肠辘辘的“跑乡”史　　16岁跟着镇上理发店里的师傅当学徒，两年学成后，朱乾荣就开始自立门户。因为是农村户口，当时在镇上开店是不允许的。朱乾荣就背上他的“剃头包”，一个村一个村地跑，当起了走一路喊一路的剃头匠。　　“剃头喽———” 随着阵阵吆喝声传出，村头的大人小孩便循声而出。“‘跑乡’剃头最重要的是挑时辰。”因为上午和下午农民们都在田里干活，村子里是没人剃头的，每次朱乾荣都要赶在午饭或者晚饭时，家家户户烟囱里冒起了烟，他才拉开嗓子吆喝起来。　　一条长凳、一盆热水是要顾客自备的。洗完头，宽大的理发布一披，剃头匠一手一把木梳，一手一把手动夹剪便开始做起了“顶上功夫”。男人1角5分钱，小孩1角，这是当时“跑乡”剃头的统一价。朱乾荣说，当时女孩子是不剃头的，都是自己剪。　　剃头的行当是“苦乐子”，“跑乡”剃头的收入是不能放进自己口袋的，都要用来买工分，有了工分才能换粮食。辛苦一年下来，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。朱乾荣说，因为“跑乡”剃头都要趁农民吃饭空闲，剃头匠自己就只能饿肚子，长年累月，胃病就在所难免。朱乾荣说，现在他的胃一直不太好，这都是当初“跑乡”留下的后遗症。　　改革开放后，“剃头匠”挤进了琳琅满目的美发店　　改革开放后，“跑乡”的剃头匠们纷纷甩开了剃头包，在固定的店面里开起了理发店。双脚“跑乡”的历史渐渐走远了。1992年，51岁的朱乾荣在老街上租了个店面，开了一家剃头店。　　有了固定的店面，就意味着不用到处吆喝揽生意，吃饭也有了着落，23年后，朱乾荣的一日三餐终于有了规律。“当时剃头的价钱也翻了好几倍了，改革开放初期价格已经涨到一块钱。”朱乾荣回忆说。　　生意好了，人手不够，朱乾荣的妻子就到店里帮忙洗头。那时的发型也多了起来，不再是最初的“中式头”、“平顶头”，烫发渐渐普及。朱乾荣说，当时一条街上就有好几家理发店，不管男女老少都进他的店理发，年收入也有3000元。那个年代，剃头师傅的“高收入”让不少人年轻人慕名前来拜师学艺。朱乾荣第一次收起了徒弟。朱乾荣说，徒弟们学得都很认真，自己也盼着他们学成后能继续干这行，没想到刚一出师，他们个个换了行当。　　三个徒弟都换了行当，老剃头匠后继无人　　“剃头挑子一头热”是民间流传下来的俗语，可如今的街头，剃头挑子是没人挑了，剃头包也没人背了，却生出不少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的头发，更有了不少离子烫、玉米烫等新名词。当然，剃头匠也不再叫剃头匠，而被称为美发师。　　在新潮美发店到处都是的今天，朱乾荣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。前来剃头的人多数是60岁以上的固定人群。　　“年轻人都不愿意到我这剃头店里剃头，觉得脏，有失面子。”朱乾荣说，“现在，剃一个头是5块钱，扣去日常花销和房租后，到年末自己结算下一共3000元，和15年前的收入是一样的。”在21世纪的今天，3000元的年收入让剃头匠纷纷另谋出路。朱乾荣说，当初收的三个徒弟现在都在厂里做工，年收入最少的也有1.5万元。　　天热了，前来剃头的人也多了起来。朱乾荣说，老街上的老人一般都在上午剃头，下午店里是没生意的。生意清淡了，妻子就回家带孙子，店里就剩下朱乾荣一人了。　　“去年，隔壁的一家剃头店又关门了。”朱乾荣指了指隔壁的一个店面，现在已改成了早餐店。冷清的老街上，剃头店一家家关闭了。朱乾荣说，现在的新发型他都不会剃了，也不想学了。现在，年轻人都有年轻人去的理发店，只有老年人还乐意享受他那温柔的一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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